文_July
  看完《超體》的晚上,我的思緒翻江倒海。這種激動一半是因為呂克·貝松用簡單粗暴的方式構建了宇宙的新秩序,另一半是因為它滿足了我對英雄主義的一切幻想。
  《超體》的成立,基於兩套理論:人類雖為萬物靈長,迄今對大腦的開發卻只有10%。第二點就是“唯有時間才是萬物存在的測量單位和統治規律”。雖然電影的開頭著實像極了粗糙的B級片,《動物世界》似的剪輯片段配上摩根·弗里曼循循善誘的解說,湊成《走近科學》風格的PPT,可一旦挺過這幾十分鐘的鋪墊,劇情就朝著高能的方向波騰而去了。
  這部電影大概是“一旦你接受了這種設定,還真挺帶感”的最強詮釋。露西的腦容量從平均值10%到逆天值100%的進階過程中,她有了千里眼、順風耳,微觀萬物的粒子、看得見能量的流動、能控制電場和磁場。越臻於高級的生命越顯騷亂,由於運轉劇烈、觀想繁富,肉身承載不起巨大的消耗,隨時面臨寂滅。直至用腦量迸升到100%,猶如鴻蒙頓開,上帝模式正式開啟,她操縱時空,無所不在,她成了女媧成了上帝成了造物主,在人類教授的光輝指引下,找到從“朽”到“不朽”的歸路,最終把自己熔煉成了一隻U盤——不要笑,這隻U盤可是傳承著上窮遠古、下窮未來的人類進化史,濃縮了科學文明的全部知識。
  作為一部特效科幻電影,《超體》的重點不在特效,不在科幻,甚至壓根不在乎是不是一部好電影。它賣的就是概念,形式主義大過天。它突破人類既定的知識局限,將想象力延伸到想象力尚未觸及的不毛之地,甚至強制性洗腦,調動觀眾閉上眼睛,用不復以往的感官觀念來重建對世界的認知。
  這麼一部片擺上大銀幕,活脫脫就是個巨型靶子,神叨叨亂紛紛乍呼呼的,怎麼挑錯怎麼錯。在“開腦洞”這個問題上,呂克·貝松倒是自己先認了慫:“這個理論要麼拍成嚴肅的紀錄片,要麼就像我這麼瞎扯才會好看。”言下之意就是世界已經這麼嚴肅刻板,大家不妨輕鬆一點,否則怎麼愉快地玩耍下去呢—想來也是,觀眾們能夠如此瘋狂於來自星星的都教授,又何必以雙標來對待與猩猩對指的露西呢?
  其實光是露西這個名字,就已是最大的劇透。女性在呂克·貝松的電影里,一向是以去性別化、意象化、符號化、聖化的方式來塑造的。而世界級尤物斯嘉麗,近年揣著“老娘不屑世界第一的美胸和翹臀,老娘從童星拼死拼活做起要的就是藝術追求”的志向演遍怪力亂神,這樣的她能遇上這樣的呂克·貝松,我只想說,真是太好了。電影中,露西的用腦量每提升十個百分點,就迎來一次渡劫和一次更高的入聖,七情六欲逐漸剝離,給母親的電話和對“戰五渣”警察的惜別,猶如潑墨中突現驚心的工筆,承受著劫難和使命的聖體,還在儘力擒住她與人間關聯的臍帶,這是人性、神性、母性的臨界重疊。
  結尾一長串高速蒙太奇剪輯,形成終極問題的連環:她跨越時空,她無所不在,她是人類的起源也是終結。雖然這是一個瘋狂的設想,但所有的疑惑和意義早已凝結在露西與古猿對上手指的瞬間,極具震撼力地還原了西斯廷教堂天花板上的壁畫《創世記》。於宗教取其堅貞,於物理取其廣袤,於哲學直指根源,再沽上幾錢特技,飽蘸貞烈而灑脫的襟懷,一部雄渾的詩篇揮就而成。
  《超體》是一個嘗試,它充滿實驗性,卻又像初生兒的啼音,令人亢奮。從無可觸及的疆界打撈出尚可理解與共感的結晶,在我看來,那是一種極致的浪漫,與莊子的“怒而飛,其翼若垂天之雲”相似,超逸、汗漫、瑰麗、放誕。而更擊中我的,是升華在其之上的崇高感、使命感和史詩感,哪怕它的根基搖曳在雲端。沒人因《逍遙游》而去北冥找鯤鵬,但耳廓的震蕩早已帶著心神御風而往了。  (原標題:《超體》:潑墨中突現驚心工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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